郑永年:如何看待华为案与即将到来的中美经贸谈判?

图片 6

图片 1

郑永年:如何看待华为案与即将到来的中美经贸谈判?

图片 2

资料图: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

最近,国际局势起了很多波澜——

第十一轮中美经贸高级别磋商于5月9日至10日在华盛顿举行。图为当地时间2019年5月9日,美国华盛顿,美国财政部长史蒂芬·姆努钦(Steven
Mnuchin)(右)、美国贸易代表罗伯特·莱特希泽(Robert
Lighthizer)、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院副总理、中美全面经济对话中方牵头人刘鹤准备进入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图片来源:CFP视觉中国
千龙网发)(保存可查看原图)

郑永年:中美只要还在谈,就能谈出理性来

达沃斯上,美国国务卿说,要有条件地跟中国进行贸易谈判,默克尔含蓄地批判特朗普,安倍则表示中美贸易摩擦已经影响到了日本的出口;委内瑞拉局势陡变,西方大国拉着各个国家站队;加拿大驻华大使在孟晚舟案上说了几句公道话,被迫辞职……

■无惧风雨,砥砺前行

(人民日报海外版旗下微信公号“侠客岛”5月12日报道)

按照计划,副总理刘鹤即将赴美,开展贸易谈判。而在达沃斯论坛上,国家副主席王岐山讲话时则说,要从“历史、文化和哲学”的角度考量中国,在解决全球化中出现的问题和摩擦时,“只能在做大蛋糕的过程中寻求更好地切分蛋糕的办法,决不能停下来、就切蛋糕的办法进行无休止的争执,诿过于人也无助于问题解决”。

(新华社北京5月12日电题)新华社评论员

【侠客岛按】中美经贸谈判的一系列最新消息,让世界极为关注。北京时间5日晚上,特朗普在推特上发出针对中国的“关税威胁”,之后,特朗普、姆努钦等人开始指责中国在谈判中“降低承诺力度”、“出尔反尔”等;5月9-10日,刘鹤副总理再次赴美谈判,双方展开第十一轮经贸磋商。在此过程中,美方已经将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产品关税上调至25%,中国商务部表示对此“深表遗憾”,并且“不得不采取反制措施”。

如何看待最近的国际形势,以及即将进行的中美贸易谈判?侠客岛再次请到了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教授,与我们进行了一番对话。

这段时间,在全世界目光的聚焦下,中美经贸磋商出现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幕:第十一轮中美经贸高级别磋商前夕,面临加征关税威胁,中方代表团依然顶着压力赴美谈判,以最大诚意和责任担当推动问题解决;磋商期间,美方对2000亿美元中国输美商品加征的关税从10%升至25%;面对美方此举,中方强烈反对,明确表示将不得不采取必要反制措施。

今天,人民日报刊发署名“钟声”的文章《中国不会屈服于任何极限施压》;刘鹤副总理则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谈到,中美磋商并没有破裂,何国家都有重要的原则,‌‌我们在原则问题上绝不能让步;这些正常的两国谈判之中发生的一些‌‌小的曲折,我们会理性对待,‌‌但是“‌‌中国不怕,‌‌中华民族也不怕‌”。如何看待美方这一轮的指责和威胁?是极限施压还是虚张声势?中美关系的前景如何?几天前,带着这些问题,我们再次与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教授展开了一番对话。

图片 3

是非自有曲直,公道自在人心。美方无视中方富有诚意的态度和行动,出尔反尔、极限施压,导致磋商未果,这是美方推行贸易霸凌主义的结果,责任完全在美方。无论面临多大压力,中方都坚决捍卫国家核心利益和人民根本利益,在重大原则问题上决不让步。同时,中方始终本着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精神,敞开协商与合作的大门,努力推动中美经贸问题的解决沿着正确方向前进。

■1、侠客岛:如何看待特朗普的最新关税威胁?一些声音说他是在虚张声势,也有人认为这是他一贯“极限施压”的谈判策略。您怎么看?

1、侠客岛:您怎么看待蓬佩奥和王岐山副主席的讲话?我们知道,按照计划,1月30日刘鹤副总理将飞赴美国展开新一轮中美贸易谈判,您如何看待此番双方谈判的前景?

回顾过去一年多来,美方单方面挑起并持续升级中美贸易摩擦,极大损害了两国多年来培养的经贸关系,也给世界经济带来拖累。正确认识中美经贸摩擦,要放到中美关系发展的历程中来看待。建交40年来,中美两国关系风雨兼程向前行,反复印证着:中美两国合则两利、斗则俱伤,合作是双方唯一正确的选择。

郑永年:从他个人层面看,当然了,他以前也写过书,教人家怎么用打压的方法达到谈判目的。从商几十年,他当然知道怎么谈判。但经贸摩擦毕竟是在处理两个大国的关系,可能一定程度受到商业经验影响,但不是一回事。如果把处理两国关系当作是商业谈判,就很难理解特朗普。还是要超越特朗普的商人身份。

郑永年:可以看出,中美领导人在达沃斯论坛上的讲话,有共识也有分歧。

贸易战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损人害己,极限施压更会让磋商之路越走越窄。美国经济分析人士发出警告,一旦美方挑起全面贸易战,全球经济到2020年可能损失高达4700亿美元。法新社援引世界贸易咨询公司的研究报道说,将加征关税税率提高到25%会导致美国一家四口每年开支平均增加767美元,并威胁到近100万个就业机会。加征关税、升级贸易摩擦,不利于中国人民,不利于美国人民,也不利于世界人民,同时不利于解决双边经贸问题,必然不得人心、受到各方反对。通过平等协商解决中美贸易不平衡问题,才是唯一正确出路。国与国之间难免会存在一些分歧,但只要双方相互理解、相互尊重、聚同化异,就能不断促进互利双赢。

我觉得经贸摩擦还是要放在中美关系总体环境变化的角度看,这样看得更清楚。我跟美国朋友交流,中美关系现在有三个主要的“互动领域”——

共识是为了自身利益,中美都有强烈政治意愿解决摩擦纠纷。我们以前聊过,贸易战没有赢家,对双方都有实际影响。细看下来,贸易战对谁影响更大呢?特朗普说对中国影响大,我看不见得。当然,只要双方可以通过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那就是共赢,比单纯用冲突解决问题要好。从这个角度说,中美是在相向而行。

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对治理赤字、信任赤字、和平赤字、发展赤字等严峻挑战,面对人类发展在十字路口何去何从的抉择,各国应该有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共享发展机遇、共创美好未来。建设一个持久和平、普遍安全、共同繁荣、开放包容、清洁美丽的世界,迈向人类命运共同体,是人类的出路所在、希望所在。

第一个,跟特朗普团队主管商贸的人谈贸易摩擦,这是贸易领域;

也有分歧。分歧的核心在于,如何界定贸易战在中美关系中的作用?如何解决问题?是把经济、政治等问题都一揽子放在一起解决呢,还是经济归经济、政治归政治、聚焦某个问题致力解决?这是不同的思路。

  • 上一页
  • 1
  • 2
  • 下一页
  • 阅读全文

第二个,是美国国会两党主导的、要跟中国发起“技术冷战”的领域,这是国会主导的;

王岐山讲话里提到,世界经济还是要做蛋糕;蛋糕不做大,各国吵来吵去分蛋糕、抢蛋糕,肯定会出问题。

第三个,传统安全领域,军工系统主导,也就是美国鹰派,想把中美关系引向传统美苏式的冷战。

我们知道,其实美国在全球化中拿走了蛋糕的很大份额,但是他们自己国内没有分好。二战后美国中产阶级有70%多,现在还不到50%,这是美国国内很尖锐的社会矛盾。但是如果指望用贸易战的方式,光靠怪中国、谴责中国,把国内问题外部化,是解决不了美国国内问题的。

这三个领域相对独立又相互关联。尤其是后两个领域,有没有特朗普都一样,这种势力都在。所以贸易摩擦走向不仅取决于特朗普,更取决于美国国内的整体形势。现在在美国国内看来,特朗普任何跟中国的交易,一旦被认为己方妥协了,不但政治上不得分,反而受批评、有压力。从经济的角度说,贸易摩擦当然对中美都有损害;但如果改变这种状态无助于特朗普在政治上得分,对他的政治前途没有好处,他就没有改善的动机。但同样,两国关系又不能搞的很坏,这也是维护美国利益的。这就是矛盾,是美国精英集团在外交政策方面分裂的反映。

经济和政治的变化逻辑不一样。要解决问题,就要有针对性的方法。80年代到现在,民主也好,人权也好,我们也可以和美国谈,可以和西方谈,但不能把经济、政治等其他问题都挂钩在一起,一锅粥、八宝饭,那是解决不了的。谈判要有主题,才可能取得共识。

因此,看中美经贸摩擦,特朗普本人的特点当然要考虑,但在考察他的行为时,除了经济利益,更要看政治利益。就是说,跟中国达成协议,对特朗普政治加分有好处吗?

说白了,中国不可能为了促进和改善贸易,把自己的政治制度、核心利益都改了嘛!学美国又不能成功。如果像蓬佩奥说的,非要把贸易跟其他诸多领域放在一起,那肯定无助于贸易谈判。

  • 上一页
  • 1
  • 2
  • 3
  • 4
  • 5
  • 下一页
  • 阅读全文

图片 4

王岐山在2019年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发表致辞

2、侠客岛:最近围绕华为的新闻很多,国人也都很关心。您如何看待西方一些国家对华为的“围剿”?甚至连一向不接受采访的任正非都露面接受了几十家中外媒体采访,因为感觉到了很关键的时刻,必须由他出面告诉外界华为发生了什么。当然,围绕孟晚舟,中、美、加的博弈也在进行。前两天加拿大驻美大使抱怨,人是美国要求逮捕的,但现在“受伤的却是加拿大人”。您怎么看待这种大国间的博弈?

郑永年:华为不仅是一个个案,也是一个平台:各个国家、各种利益集团较量的平台。我们以前说过,美国内部有各种利益集团;对华为的强硬,当然是美国安全系统、军工系统的利益。但是,如果一直是用美国国内的法律来处理这些问题,那国际上就没有一点规则了,胡来嘛,以后大家还怎么在全球化背景下做生意?

这当然不仅仅是法律问题。现在美国也好,加拿大也好,都说是法律问题:有的是关于美国国内对制裁伊朗的法律,有些是美加之间的引渡法律。但是我必须说,国内法是国内法,国际法是国际法;在国际层面滥用国内法,肯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为什么?因为法律并不抽象,法律代表每一个国家的国家利益,国家间的利益是有冲突的。你有你的法律,我有我的法律,我们都用自己的法律办事,但冲突就出现了。所以,光用国内法肯定不行。

要在国际层面协调不同法律之间的冲突,必须用政治、外交的方式解决。比如美国决策要不要提出引渡,加拿大司法部是否裁决同意美国的引渡申请,这都是政治决策,不仅仅是法律操作。所以这个案子最后肯定还是得会回到政治、外交的层面去解决。

3、侠客岛:也有的评论说,现在华为案可以视作西方对华“技术冷战”的开启。您怎么看这种观点?

郑永年:西方的这种心态不难理解。冷战时,东西方都是互相封闭的嘛。我们改革开放前也不向美国开放技术,也对西方抱有怀疑态度,不仅怀疑你的技术,怀疑你来中国的人是不是特务,双方都一样,都有过这种历史。

但是中国已经超越了这个阶段。我们很清楚,历史已经证明,把自己封闭起来,只会带来自己的落后,发展不起来。所以,西方对中国技术抱有怀疑、有敌意,只能说这是自信心的缺乏,说明他们担忧、恐惧中国的技术超越西方、超越美国,怕自己成为loser,所以才要把华为、把中国赶出去,限制你进来,在技术层面对中国封闭。

不用担心。这种封闭对西方没有好处。改革开放后,可以说,中国成为了西方尤其是美国最大的技术应用市场。技术研发投入的成本是非常高的,要收回这种成本,必须依靠巨大的应用市场。华为为什么看重美国、日本、欧洲市场?就是因为技术投入高。市场越大,才越可能赚钱。

实际上,我们的经济学家应该算一算,作为美国最大的技术应用市场,美国的公司在这方面从中国赚了多少钱?肯定比中国赚的多。比如iphone这些东西,如果失去中国市场,他们会损失多少?中国是在消费西方的技术,这一点很重要。

所以说,孤立华为也好,孤立中国技术也好,这不是经济逻辑,这是政治逻辑。真正去考察经济逻辑,就会理解以前有些人说“中美国”,两国技术、经济是高度关联、相互依赖的。所以你去看看,现在要在技术上封锁中国、把华为赶出去这些东西喊得最响的是西方政客,不是企业家,不是经济人物。

但另一方面,你孤立华为那么久,结果如何呢?华为有了自己的芯片,最近还发布了自己的5G。这对中国没问题,因为全球的技术还是在发展,只要你技术先进,西方不需要,肯定有国家需要的。

任正非说5G技术现在华为全球最好,已经签了几十个合同了。他说得很好,谁不买华为的5G,那是他自己的损失,毕竟会失去购买、体验物美价廉的先进技术的机会。

所以说,“技术冷战”的心态,还是西方内部问题的外部化反映——内部社会出现矛盾、经济乏力,就把这些问题外部化、政治化。我们看清楚就行。中国从近代以来就犯过自我孤立、自我封闭的错误,教训太深刻,不会再犯了。所以我们看,中国领导人一直在讲,即便是西方在搞贸易保护主义、单边主义、封闭主义,我们还是要坚持开放、深化开放。这是对的。

图片 5

4、侠客岛:能深入说说这种西方内部矛盾的外部化与政治化吗?包括最近委内瑞拉的动荡,其实也反映出某种程度上左右翼力量的变迁,以及国内社会矛盾引发的政治危机。

郑永年:现在全球很多国家都存在内部矛盾。拉美现在普遍有左右之争,欧洲、美国也一样。最核心的问题在于,很多国家都把目光放到国际上,抢蛋糕、片面要求修正国际分配秩序,这是错的。历史的教训太深了——两次世界大战其实就是西方国家把国内问题国际化,结果怎么样?

反过来看,真正解决了社会内部矛盾的,比如西欧、北欧国家二战后的资本主义转型,都是经过了本国展开的社会革命,通过均等公共服务、提升公众福利、合理国内分配的方法,用内部转型、内部社会力量变动的方式完成。美国错开了历史上第一波国际社会主义运动,现在也遇到历史上曾经遇到过的问题。

国内的问题只能通过内部调整、内部结构改革或者革命来解决,从来没有用内部矛盾外部化、向外输出的方式解决的。一战、二战就是很糟糕的尝试,都没有成功。

5、侠客岛:达沃斯上,默克尔含蓄批评特朗普政府“破坏全球经济”,并称“世界只有通过合作和共享机构才能解决争端、促进繁荣”;与此同时,日本方面也非常关注中美贸易摩擦对日本出口的冲击和影响。您怎么看?

郑永年:现在的全球化跟以前的很不一样。以前资本、技术有国界,主权国家还有“经济主权”。日本制造就是日本的,德国制造就是德国的。但80年代后,全球形成了产业链、供应链,很难说某个产品是某国制造。波音与空客不是美国、法国一国就制造出的,一台iphone可能要几十个国家共同合作制造。

产业链就是形成依赖,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现在国际上遇到了分配问题,大家开始吵谁得到的多、谁分得的少,但是别忘了,这种分配问题只能通过谈判解决,不可能用蛮横的方式解决。

不光是德国、日本,美国也从贸易战中受到很大伤害。美国得到了什么?没有什么。所以特朗普现在就有动机去跟中国谈。我以前还说过,从长远看,美国可能是贸易战的最大输家。因为现在的世界体系是二战后由美国主导建立的,现在如果美国主动放弃、丢掉了霸权,以后再想重新建立起来是很难的。

6、侠客岛:做蛋糕的问题我们此前在谈话中也聊过。其实不仅是国际上大家要做蛋糕,国内也要做蛋糕。您说到,现在中国人均GDP才1万美元左右,而“亚洲四小龙”里面垫底的台湾都有2.5万美元,差距还很大,国内还远远没到大家争论怎么分蛋糕的时候,做大蛋糕才可能让每个人有可能继续多分一点。

郑永年:当然。如果因为分配上有争执,大家就都停下来吵,不做这个蛋糕了,那一定是“多输”局面。尤其是在全球化背景下,只有做大蛋糕,大家才能分得更多。

实际上世界经济蛋糕做大的潜力还很大。新技术革命、信息革命、机器人、AI,这些东西为世界下一步经济发展创造了多少可能性啊?中国的一带一路沿线的那些国家,经济潜力多大?你看现在美国、欧洲的人均GDP很高,可能在5-6万美元甚至更多,中国人均才1万美元左右;拉美、非洲更低了,穷国多的是,相当大基数的人口还在吃饭穿衣这个水平线上生活。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世界上的民粹思潮。尤其是西方的选举政治,更容易出现民粹,无论左右,都容易流向民粹。因为政治好搞,煽动、鼓吹、极端化都可以获得选票,但是做大经济蛋糕多难啊,要花很大力气。民粹就是抢嘛,在现有的利益里哄抢,谁力气大谁就抢的多一点。

所以说,各个国家、尤其是各个大国,不能目光太局限,尤其是只局限在政治层面。发展还是硬道理。

对一个国家来说发展是硬道理,国际上也一样。美国国内发展不平衡,世界发展也不平衡。如果还能像以前联合国内那样,大国之间对于发展世界经济有共识,潜力就还是很大。但是如果大家都不想发展了,光想着分蛋糕,就很危险。

图片 6

7、侠客岛:此前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发布消息称,刘鹤副总理将于1月30日至31日赴美、就两国经贸问题与美磋商,您怎么看此访前景?美国联邦政府持续停摆30多天,会对此次谈判有影响吗?

郑永年:领导人谈问题可以综合地谈,但是执行部门要把问题细化。对中美双方都是。中美之间是不可能一揽子解决所有问题的。

美国联邦政府停摆有好有坏。对特朗普来说,政府停摆会让他更有动力去在经贸上找到突破口;但问题是,虽然特朗普在美国社会层面支持力量依然不错,但是在精英层受到很多掣肘。政府停摆已经显示出这种党争、精英分裂的困境。中美经贸的突破能否给特朗普带来精英层的支持率?要打一个问号。

以前,无论民主党共和党,产生出来的领导集团都是要照顾社会的最大公约数、也就是中产阶级的利益的。但现在民主党、共和党刚好反映出社会分化的局面,一半对一半,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特朗普政府的效率,人们对其缺乏信任感。

如果美国有有效的领导集团,中美谈判就容易取得共识;现在领导集团缺乏效率,就会给谈判带来高度麻烦和不确定性。

8、侠客岛:不久前,中国的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研讨班开班,以“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做主题,很罕见,甚至为此推迟了许多地方“两会”的会期。您怎么看这一主题?

郑永年:很有必要。当然,中共领导层对于重大风险的研判,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世界局势判断的延续。

以前大家可以看到,西方国家在非西方国家搞颜色革命;现在西方国家自身就在发生着颜色革命。法国黄马甲,也在向欧洲其他国家蔓延。全球化会带来技术、资本、产业的全球化,也会让问题全球化。这是对国际形势的重大研判。

确实,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问题,收入分配、种族矛盾、社会矛盾……只不过形式不一。我们也要面对现实。矛盾都是在积累的。贸易战也好,地方债务也好,改革触动既得利益也好,都会积累矛盾。

如果经济还在发展,社会矛盾就还是发展中的问题,可以用发展解决;如果经济停滞了、经济不增长呢?很多问题就会浮现出来。

你看法国黄马甲,也是小问题引起的,对吧?燃油税。战争也是,历史上很多战争都是小事成了导火索,无论有意无意。小问题可能触发国家间的战争,也可能触发国内矛盾和社会问题,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要高度警惕。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